那天之后,有些东西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变的是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没了。不再有遮遮掩掩,不再有欲言又止,不再有“这样不好吧”和“最后一次”。她不再在我敲门时装出意外的表情,我也不再在第二天早上故意错开她的目光。
什么都没变的是——日子照旧过着。我白天上学,她白天上班,晚上我下了晚自习,自然而然地走到对面,敲三下,她开门,像一对过了很久日子的夫妻,连寒暄都省了。
但我们都清楚,这根本不是夫妻。
那天晚上,又是温存过后。空调开着二十六度,不冷也不热,她窝在我怀里,手里拿着遥控器翻台,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清,只剩画面在墙上忽明忽暗地闪着。
我搂着她,手指在她肩头慢慢摩挲。她的皮肤很滑,带着沐浴露的香味,温度比空调高那么一点点,摸上去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。
那天之后,我慢慢发现了一件事——让我上瘾的,不只是她的身体,不只是她那种熟透了的、恰到好处的温柔,还有一种更隐秘的、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是那种“不该”的感觉。
每次推开她家门的时候,心跳会加快。不是紧张,不是害怕,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、却还是做了的兴奋。就像小时候偷吃柜子里的糖,手伸进去的那一刻,心脏缩得紧紧的,甜味还没尝到,快感先涌上来了。
只不过这一次,糖是她,而我已经不需要偷偷伸手——她开着门等我。
那天是周六。下午她不用上班,我不用上课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大白天房间里却暗得像黄昏。空调开着,被子一半在地上,一半搭在我们身上,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,谁也不嫌弃谁。
她趴在我胸口,用指尖在我皮肤上写字。我猜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,笔画太多,我没认出来。
“干妈。”我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这算不算……乱伦?”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我感觉到她的呼吸重了一拍。不是惊吓,是那种被人戳中某个隐秘兴奋点的、短暂的停顿。
她抬起头,下巴抵着我胸口,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眯着,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。
“乱伦?”她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,“你知道什么叫乱伦吗?”
“就是……不该搞在一起的人搞在一起。”
她嘴角慢慢弯起来,露出一个我看不太懂的笑。
“那你觉得,我跟你,算什么关系?”
我想了想:“干妈和干儿子。按辈分,你是我长辈。”
“长辈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然后轻轻笑出了声,笑声闷在我胸口,震得皮肤发痒,“你干长辈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辈分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钩子,钩住我身体里某个说不清的地方。我的下面又有了反应,她趴在我身上,当然感觉到了。
“你看看,”她用膝盖轻轻蹭了蹭那里,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的、坏心眼的调侃,“一提‘乱伦’你就硬了。”
我没否认。
因为她说的是真的。这个词,这个概念,这种“我们不应该这样做”的意识——它不但没有让我退却,反而像一把火,从第一次推开她房门的那一刻就烧起来了,越烧越旺。
她大概也是一样的。
因为她没有停下来。她知道不应该,她知道我是她干儿子,她知道传出去两个人都完了。但每次我敲门,她都开;每次我靠近,她都不躲;每次我说那些不该说的话、做那些不该做的事,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一百倍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你别笑话我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有时候你不在的时候,我一个人在家,想到你晚上会过来……我就会湿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,下巴还是抵着我胸口,眼睛看着空调的指示灯,那个小小的绿点在她瞳孔里亮着。
“我就在想,我是不是有病。一个四十一岁的女人,等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儿来上自己,等得下面都流水了。这事儿要是让我儿子知道了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让我儿子知道了,他会怎么想他妈?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还是平平的,但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,不轻不重,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“你看我们这关系,”她继续说,“你叫我干妈,我像妈一样照顾你吃饭、给你洗衣服、给你铺床。结果晚上你睡的不是隔壁,你睡的是我的床,睡的是我。你说这不是乱伦是什么?”
她把“乱伦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故意要从嘴里把它们吐出来,放在眼前看一看。
“但就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、近乎贪婪的光,“就是这种‘乱伦’的感觉,让我特别……你知道吗,特别来劲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笑了一下,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、又不想藏着掖着的笑。
“我是不是挺不要脸的?”

我把她往上搂了搂,让她脸对着我的脸,鼻尖碰着鼻尖。
“我也来劲。”我说。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每次我叫你干妈的时候,”我说,“每次你在床上叫我‘小孩儿’的时候,每次你说‘你比我儿子还小’的时候——我就更想干你。”
她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你说这是不是有病?”我问她。
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然后低下头,嘴唇贴上我的锁骨,一边亲一边含混地说:“有病就有病吧……反正也没救了。”

她的吻从锁骨往上,经过喉咙,经过下巴,最后落在我嘴唇上。她的嘴唇很烫,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、贪婪的力度,像是要把我嘴里的空气全部吸走。
亲了一会儿,她退开一点,喘着气看着我。
“我跟你说实话,”她的声音哑了,“每次你叫我干妈,我下面就会缩一下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是……又觉得不应该,又控制不住。好像这两个字本身就有某种……某种魔力。”
“那我以后多叫。”
你敢。”她笑着拍了我一下,但那个“敢”字还没落地,她的腰就已经在往下压了。
“干妈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她的眼睛暗了一下。
“干妈。”我又叫了一声。
她咬住了下唇,手指掐进我肩膀里。
“操……”她低低地骂了一声,声音发抖,“你……你再叫一声试试……”
“干妈。”
她没再说话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,一把扯过旁边的枕头垫在自己腰下面,然后把我翻了过去。她压上来的时候,头发散了我一脸,呼吸全部打在我耳边,又热又急。
“你这个小混蛋,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的,“你是不是知道我最听不得这两个字……”
我知道。我当然知道。
就像我知道她每次说“你比我儿子还小”的时候,我的血会往哪里涌。就像我知道她每次在电话里对她老公说“想你了”却看着我的时候,我会故意动得更深。
我们都在从“不应该”里面偷东西。
偷那种光明正大的关系里永远尝不到的滋味。
事后,我们并排躺着,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。她的腿还缠着我的,手指在我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。
“你说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沙哑,“将来你结婚的时候,你老婆问你第一次跟谁,你会怎么说?”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会想我吗?”她问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,像是在问一个她并不奢望答案的问题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“我也会想你,”她说,“你走了以后,我会想你。”
窗外有风,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。空调的指示灯还是那颗小小的绿点,安静地亮着。
“你说我们是不是变态?”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语气里没有怨恨,没有自责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事物的好奇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,”她点了点头,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,“可能吧。”
然后她翻了个身,重新趴到我胸口上,下巴抵着我,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但变态的快乐,也是快乐。”她说,嘴角弯起来,眼睛弯起来,整个脸上是一种坦坦荡荡的、毫无愧疚的笑,“而且比正常的快乐更快乐。你说是不是?”
我看着她那张脸,四十一岁,有细纹,有岁月的痕迹,但好看到不像话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她满意地哼了一声,把脸埋进我脖子里,嘴唇贴着我的皮肤,含含糊糊地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那就继续变态吧。反正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们都笑了,在黑暗的、拉着窗帘的、只有空调绿点发光的房间里,笑得像两个偷到了全世界最贵重东西的贼。
见不得光,没有未来。
但这一刻,她在我怀里,温热的,柔软的,呼吸落在我的锁骨上。
够了。
